在我們中學畢業30週年的校友會中,最感人的一段莫過於隔壁班的一位自認總是被老師盯上"愛說話"的女孩,從美國帶回來12段旅美同學的影音留話,每個人對擔任了3年級任的老師說一段畢業30年的心聲,在報到時,這位老師已經被大家叮嚀著"要多準備些衛生紙",孰知,最後是大家都要衛生紙。
經過30年,學校早就不一樣,人事已非,同學發胖、皺紋、白髮,通關密語卻是"妳還是一樣",當然也有人變酷、變美、變帥,影片中有一位當年的第一名,怎麼考都是第一名的女孩,是我最感謝的人。
從小因為家裡大人忙著事業,放著在家不是看歌仔戲就是電視劇的我,竟然慢慢跟不上學校的功課了,從前10名到20名到30名到…,雖然班上有60多人,說前不前,說後不後,讀書總是沒方法,幾乎要放棄自己了都不自覺,四年級結束,五年級編班時,媽媽的朋友很熱心地在排她的孩子時也幫我排進了一位名師的班上,我的老師從中國東北黑龍江省逃難到台灣,原來是富貴世家子弟,來到台灣鬱鬱不得志,清風道骨,面對一班"拜託班"完全不假辭色,罵的罵,損的損,班上有祖父當過副總統的、風雲企業家的孩子、U2飛將軍的遺孤、6位學校老師的孩子,…,老師只問功課交了沒?有沒好好寫?到現在還往往狀況外的我當年更是,第一次編排座位,因為太高了分在最後一排,當老師問"有人看不清楚嗎?",舉起手的我得到一位同學的相助,換到前兩排的位子,原因是她喜歡最後一排,沒有人打擾,我就這樣被換到"永遠的第一名"旁邊。
當老師吩咐功課我沒聽懂時,隔壁馬上傳來紙條或連絡簿讓我抄快一點,我也真的"無恥上問",有問題就問,誰讓我這麼方便就在第一名旁邊,她的文章參加台北市小學生作文比賽被剔出比賽資格,因為寫太好了,評審不相信,她也不生氣;我們常常相約逛書店,她將哥哥、姊姊的書、唱片、音樂帶都借給我,介紹我看許多在我家連大人都看不懂的書。就這樣,六年級下學期有一天,老師說"參加過的不要參加了!老是這些老面孔,我們讓別的同學有機會。",我得到參加年級作文比賽的資格,還得到第三名,這是我畢生殊榮ㄟ。不過回家也沒被嘉獎。
當年,她的書包內有一樣東西引起我的注意:一本小小的記事本,裡面有每天的格子,上面不是寫著"複習國語第x課"就是"複習數學"或其他,她做事有計畫的,當老師解釋"按部就班"時,我就是想到她的小本子,太震撼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和這樣的人?我開始對自己多一點要求,如果她可以這麼棒,我是不是可以學到一半?試試看吧!漸漸地,我對自己的標準也變高了,可是很少人知道為什麼。
中學時再度分班,我們從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變成點頭的朋友,再到高中,還是,她依舊第一名,連到北一女畢業都是第一名、第一志願。這回在影音裡,她告訴大家"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所以現在選擇做媽媽。"這個總是笑笑的酒渦女孩一定不知道她曾經在年少時對我影響這麼大,我得到閱讀的樂趣、得到益友的啟發,一生享用。
Monday, April 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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