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關係

趁著我們出門旅行，先生安排了哥哥帶著小孩來訪；這兩個孩子從小精靈、古怪，聰明有餘，也承襲父母親的異類教育，譬如說，孩子到了舅公家，爬上塌塌米房的矮桌，爸爸驚呼“小心，桌子不能踩在旁邊，要站在中間，才不會翻。“當下幫Charlene上了一課。

所以這兩個孩子和規矩的MS是和不來的，他們認為她是city girl，加上MS生性好惡分明，有仇必記，被堂姊堂弟捉弄反鎖的記憶猶存，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與對方相處，甚至彼此看不順眼，就是處不來。這對姐弟十歲左右和母親獨自在加州生活，激烈的個性有增無減。這回是他們父子、父女的quality time，就選在西雅圖。

我們臨出門前匆促，加上先生向孩子們和我承諾絕不會有人住用他們的房間，所以房間東西隨便放。當我們在旅途中知悉房間被擅用（善用？）時，都充滿錯愕，就像被出賣。當然先是先生的處理方式，還有我們對家的定義不同。一個帶著學生離開大陸的老師，到台灣之後，與後來相識同為教師朋友的女兒結為夫妻，養育了四個孩子，個個聰明，也承襲了刻苦向學的家風，能不出錢的絕不掏口袋。殊不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不是自己掏腰包，一定得來自別人的口袋，如果不加上感恩的心的話，就是認為有錢的人活該或別有用心，這就是我看到的教師之家；我的母親只有小學畢業，但是教我知恩圖報，絕不佔便宜，連我的孩子都知道不要錢的最貴；我的婆婆高中畢業，以讀書人自居，不下廚，對孫子只有泡麵和冷凍水餃；從小父母離異的她由祖母養大，寄人籬下，有一種全世界都欠她的不滿，在孫子面前說謊，自然得不到尊敬，但是她有四個對她百依百順和總認為虧欠她的孩子，更厲害的是她的孩子一定互相幫忙，對外說謊犯法也不在乎。

當親密愛人得用價值觀來判斷時，才知道相愛容易相處難；來自非常不同的家庭與人生價值，隨著年紀與歷練都不能改變來自生養家庭的習性，當我甚至都特意遠離父母希望養成自己的判斷能力時，只看到另一半更強力地擁抱自以為是的“讀書人特質“。

在我小時候，父母賃屋，住在大稻埕舊商業區，同時是父親的辦公室和住家，住宅部份只縮在房子的後半段，因為身體不好，也沒有多的房間，就與父母同房間，家中好客，總是有不同的親戚從四面八方來，當時阿姨、叔叔，舅舅甚至表哥表姊到台北都是住在我家，所以固定有一間客房，川流不息地使用，加上只有一間廁所，和浴室，這樣的過程是很擁擠的，直到父母親存夠存款購屋，為了較好的居住環境而搬家，叔叔阿姨舅舅都獨立或結婚成家了，這樣的情形才漸漸減少。也許是對生活的期許吧，自己有獨立的空間是獨立人格與獨立思考很重要的部份，因為生活必須有安身立命不被干擾的地方，一但有客人住進屋子，所有生活秩序都被干擾。所以除非有客房，Charlene很少答應讓朋友寄宿家裡。

Charlene從小因為是獨生子女，所以一直不懂sharing，我的東西一定是我的，如果要用一定要經過我的同意，是我從小生活的習慣，而且我會好好用我的好東西，惜物一直是我的生活習慣，所以孩子們即使還小，就有自己的相機或電腦，養成自己對自己負責的習慣，一方面是我也不讓孩子用我的東西，要用一定要經過我的同意，如果不能愛惜自己的東西如何愛惜公共的東西？況且這些東西有個別設定，借人或向人借都不適當。近來，甚至連牙膏每個人都有自用的。想想，牙膏、牙刷和杯子是一樣的，就知道Charlene對衛生的要求了。這樣“孤僻“有何好處ㄟ？可能老年時只剩老太太和99隻貓，可能連貓都沒有，但是避免交叉傳染才不會一人感冒全家倒，試想孩子如果到外面與別人共飲一支吸管，可以經由這樣的行為帶回多少細菌或病毒。當年在日本電車上看到中學生共飲時，心生好奇，原來他們的朋友交情就是共用一支吸管。這和毒癮犯共用針頭的患難之交也很類似。

養成衛生習慣和家人之間的距離並不是直接的關係，甚至要當作兩回事來討論；只不過在很多人心裡總認為凡物共用才是親密，我卻認為友誼或親情都穩固建立在互重互信上。

某回，朋友帶著孩子來訪，恰好MF不在家，所以我事先徵詢她的同意，使用房間，反倒MS認為她的房間較大可以讓出來，而且自成一個角落，客人和家人都比較方便，但是事後她也表示不習慣房間被別人使用，所以就再也沒邀請朋友來家住，六月時娘家父母親來，也是孩子們答應讓出房間才能好好安排，因為只有5天，就是要和外公外婆親密相處，如果請他們住旅館就沒意思了，也幸好我們都保持風度5天，除了一次關於外公的“小孩生了就會長大“的理論，媽媽不同意、微慍之外，我們這些習慣爭吵保有自己想法的家人沒因太親近而爭吵，彼此都覺得不可思異ㄋ。

House rules

報上說有一位男星向一位已離婚的女星求婚，已經預計搬進女方住宅共同生活，但是事先被要求簽署一張“生活規則同意書“(house rules) 先溝通有關生活習慣的認知，諸如進門就要拖鞋、不行將腳放在桌上、垃圾四分之三滿就要處理、不能說髒話…，即使熱戀男女都需要磨和，就像搬進宿舍也有一張規則需要遵守。
家人生活能承受的差異其實是很個人的標準，譬如你的另一半是否可以忍受你在他面前挖鼻孔、丟鼻屎、摳腳趾不洗手、還沒刷牙洗臉的口臭、吃過的碗盤亂放客廳、留下吃一半的麵包或東西出門去、乾掉的咖啡杯、疊著不丟掉從Costco搬回來的紙箱、不洗澡上床、衣服亂丟、房間雜亂。生活衛生習慣也因地制宜，以我住過的經驗：台灣溫溼，食物容易壞掉，細菌滋生，果蠅蟑螂亂飛；北美區乾燥，碗盤不洗又不泡浸的話，就會黏乾到難以處理，而且垃圾一星期只收一次，如何處理也是一門學問。

Van Gogh Museum

“媽媽，你有沒有覺得Van Gogh很可憐，他想賺錢都沒賺到，畫的畫一張也沒賣出去，就死了？“ MF說，
“不過這也好啦！你想如果他看的東西都變成這樣的話，精神大概也處於邊緣狀態，他就是不想拖累弟弟才自殺的，“MS接著說，
“我今天越看越難過ㄟ，整個房子裡都有一種哀弔的氣氛，他這樣努力人生卻又這樣逝去。“MM。

CJ也拿了一個電子解說器邊走邊聽，小朋友的是有蝴蝶記號的，而且較便宜，須付€2.50，大人的需要€4.0，有耳機記號，還有一種是打電話的，但是之後小孩抱怨說講得太少了，很多都沒有解說。所以他每到一幅畫就計算畫有多久了或畫家活了幾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小孩看畫看得多認真呢。但是媽媽還真感謝他配合在博物館裡找樂子。

好習慣養成好人生隨想

在早餐時，只走到電梯們口，就“蹦“地一聲坐在地上了，小手臂有些許擦傷，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把正在等電梯的同層房客嚇壞了，也引來剛出電梯的旅館人員的關注，我堅持先坐在地上休息一下，等下班電梯。可能樓梯太滑，又是雙新鞋，鞋底也很滑。還好，小擦傷，並沒破皮。

到地下室早餐室的路上又遇到剛才那位房客，他有點跛腳，顯然很痛苦地下樓，以為他就是個太胖行動不便。坐定之後聽到他和服務人員的對話，才知道他昨晚被搶，頭上還有傷口，腿也被打，就發生在旅館前不到20公尺處。
時間：半夜兩點
物件：公事包，內有文件、電話
歹徒約二十歲左右，從後方突襲，受害者從餐廳回旅館的路上，也許已經醉醺醺了，他從美國加州來談生意，還需要去巴黎。

他自己也承認半夜提著公事包在暗巷是很不智的。

愛洗澡的CJ

我問CJ想去museum 嗎？這小孩從進入旅館就洗澡昏睡，這兩年來，他最喜歡的就是旅館的浴缸，只要進了任何旅館一定先研究水龍頭，今天考倒他了，“這要怎麼開？“媽媽趕緊瞧瞧去，哈！這不就是台北家用了6年多的定溫龍頭嗎？兩年不到，孩子已經忘了，美式龍頭已經強佔思考方式了。

1997年第一次整修房子，選擇孩子們的浴缸出水方式時，考慮到省時省力又安全的定溫龍頭，教好洗澡該注意的事，譬如溼的腳不沾地，浴缸邊有扶手，出入浴缸要站穩，浴室地板一定要乾的；之後，一勞永逸，小孩自己洗澡、開水都不必擔心或幫忙，讓他們對洗澡充滿自信，其實終究“媽媽懶“才是真正的原因，根據統計每年浴室意外事件多到比飛機失事還嚴重，只是不會上新聞頭條。同樣的事對家有老、小的人都相當重要。

後來搬家時也將定溫龍頭帶走，也為自己的浴室加裝類似的定溫裝置，這種減少生活負擔的產品一直是我生活中優先考的。兒時朋友洗澡前被外婆準備的滾水燙到手肘外皮變形的印象仍強烙我心，養成先開冷水再開熱水、先關熱水再關冷水的習慣也很重要，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定溫裝置。就像綁好鞋帶比較不會絆倒是同樣的道理，好習慣養成好人生是我們一生的課題。

泡澡後的CJ決定好好睡一覺，所以一天都沒出旅館，只起來吃晚餐，看電視上的足球，“我如果這樣踢，一定會累死掉。“，還是小孩場的足球賽已經非常消耗他了，雖然他只要上場就會進球得分 。晚餐後，睡前，要求再洗一次澡，第二天一早，“媽媽，九點多了！“ 媽媽睡眼惺忪，也覺得一夜好眠，“那麼就準備出去玩囉。“ 拉開窗簾，好像不是很亮ㄟ，想昨天早上7點就非常亮的經驗不同，所以媽媽再看一眼鬧鐘，“唷，是4不是9ㄟ。“

Amsterdam, June 17, 2008

到了Schiphol機場，上一回到Amsterdam是1997年春天，MF才兩歲半，一路抱著她從台北，曼谷、維也納休息換機，巴黎轉機，到荷蘭時也不知道多久了，先生在機場等我們，媽媽幫我們看行李時，看到追著MF的我似乎掉了什麼東西在地上，被後面的人撿起來了，他尚未離開，正在買咖啡，而我發現掉的正是我的皮夾，所以向前問他是不是撿到我的皮夾了？就這樣，安全地拿回皮夾，說來神奇；當時一家四口加上娘家媽媽，想趁著春天和先生參觀學校之便一訪荷、比、法。

荷蘭的風格就是色彩繽紛，對光與色彩的敏銳，畫家、藝術家、設計師、建築大師，代出奇人。或許是他們的國家風格溫和，荷蘭的商人從航海世紀直到目前講究的都 是融入當地，回饋社會，他們就是實際，荷文是目前最難學的語言之一，使用人口少又複雜，每個字的長度都長到外國人發不出音來，但是每個人的英語都能有效溝 通，從小學就開始的語文，他們知道要和外國人溝通只有多學英文，這是最實際的，沒有什麼會不會，好不好，就是要講。

我們住在博物館區，整修過的現代風旅館，這是利用三幢19世紀的屋子改建的，在網路上找到的，小巧乾淨，但是經過我們這種“處處為家“的精神，馬上又是我們的風格。書、旅遊資料、手提電腦、玉米、南瓜湯包都出現了。當然，旅館的早餐棒得不得了，宵夜的三明治有模有樣，一般中年旅者如我，如果已經無法回到背背包的學生之旅的話， 這樣的商旅式的地方既不奢華又實際又舒服，深獲我心。

1st day, 2008 Europ

機場Northwest Check-in的地方一遍混亂，像難民潮，尤其在家on-line check-in之後竟然還要排隊繞過兩個櫃台，轉3個彎。眼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改排門口需要付費的curbside check-in，排到時已經在起飛60分鐘以內了，也無法check-in，加上沒有在家印出boarding pass，網路上明明說需要運送行李的不要印，這下連神仙都幫不上忙了，curb-side 的人知道我們情況危急，所以直接帶著我們衝向first class check in，只有那邊的地勤人員可以作業，就在更混換中，我們的check-in程序辦妥，這時趕緊拿出小費給幫忙推行李和護送我們進櫃台的機場人員，她卻說事 情還沒完，要我們繼續跟她走，她繼續帶著我們進1st class的安檢，對人員說這是緊急，讓我們排較短的隊。才算是她的非常任務完成。

因為找不到CJ的記錄，位置被取消了，還得要到機門處等。安檢之後，離起飛時間只剩25分鐘，我們連早餐都還沒吃呢！拿著一杯星巴客的豆奶拿鐵，算是和Seattle說再見。